克系调查员,但魅惑满点(175)
斯诺极其喜爱自己的代行者。
对方冷静、睿智,似乎不管面对怎样的为难,只要一推鼻梁上那副银丝眼镜,就能立即提供出无数讨祂欢心的邪恶计划。
祂欣赏亲爱的代行者的冷酷、残忍,从未告诉对方一个有趣的真相:
兰瑟·克莱尔其实从不是卑劣低贱的死刑犯,被当年路过刑场的祂慈悲地救下来。
他是英格兰土地上最后一位圣骑士,在被污秽彻底吞没前,仍旧在对抗邪恶。
——但这正是乐趣所在,不是吗?欣赏一位光明骑士在失忆之后,如何为祂的邪恶事业鞍前马后。
*
兰瑟极其厌恶自己的上司。
对方满腹恶趣味、还脾气暴躁,如果不是投了个好胎,天生就是邪神,这种老爱搞事、一失手就容易跳脚破防的人设在人类的文娱作品里绝对活不过三集。
他冷眼旁观对方的欣赏、戏弄,从未告诉对方两个有趣的真相:
第一,他已经恢复记忆。
其次,他准备杀死世界的暗面、欺骗与狡诈的庇护所、累世的欢愉……不管斯诺还有多少可怖的绰号,总之他准备杀死祂。
*
一旁一边做访谈,一边笔耕不缀的记录者:“……所以你们最后是怎么睡一起的?”
***
主剧情流,双视角,HE
第72章 后日谈 你正在为我还在而高兴。
一般来说, 子女放假回家,家长的应对模式都是前三天热情,第四天开始处处看不惯。但在欧德这儿, 情况似乎完全相反:
“听着,我们得谈谈。”浮士德语气严厉地一把将欧德拽进书房,重重砸上房门, 一拳锤在门板上压低声音说,“你必须得停下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欧德被浮士德抵在门板上,眼睛往下一垂就忍不住头往后仰, 后脑勺使劲顶着门板,“停下什么?你……你有考虑过打理一下胡子吗?”
“什么?为什么?”浮士德顶着一头肆意张扬个性的乱发,胡子拉渣地皱眉, 欧德甚至很难从对方的碎发、胡须下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里读明白对方正在做什么表情, “我又不需要出门去见人,我退休了!我有资格享受不打理头发在家休息的权利。”
“……好吧, 呃,”欧德小心翼翼抬手, 指了下浮士德胡须上的一粒糖霜甜甜圈碎屑, “至少……洗把脸?”
“老天!为什么你说话听起来就像第二个梅琳娜?”浮士德难以忍受地退开,随手从皱巴巴的睡袍里摸出雪茄, 叼在嘴里后找半天没找到火机,只能干叼着郁闷地一屁股坐上旁边的沙发, “我原本就是这副模样,只是退休后恢复原本的作息。但你!你小子!刚回人间才几天?就开始找工作、做交际, 你这么积极勤奋,搞得梅琳娜都看我不爽了明白吗?我需要你停下,跟我学学, 享受生活……”
浮士德指指自己不修边幅的睡衣和头发:“这才叫生活。懂吗?你那叫没苦硬吃。”
“……”欧德不敢苟同,然而在这种个人癖好上非得跟人争个谁得听谁的很没有意义,因此他只是揣着个人资料耸耸肩,“我只是不想浪费好不容易回到人间的机会,想多做点事。没事的,卡罗说今天下午道格拉斯庄园就能打理出来,我搬回去后就没人做你的对照组了——”
“什么?”浮士德眉心一皱,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你是我的教子,这儿就是你家。你想在这儿住多久就住多久,我可以养你到老得掉牙——我的意思是,你不觉得你现在这么急着把自己安排得这么忙,其实是在重复之前你逃避问题时的习惯吗?”
欧德脸上挂着“你在说什么”的哂笑,然而跟浮士德洞彻的眼睛对视片刻,他不得不说真话:“好吧,我可能……是有点想卡文迪许。这很难解释,我原本觉得自己更偏好那种健康的关系,你知道……在一个好的环境,因为彼此身上美好的品质互相吸引,在平等放松的氛围里互相了解……我甚至试过重新开始一段新关系,但那都不对味。不管对方有多优秀。”
浮士德的表情显然仍旧没有多喜欢卡文迪许,但他还是咬着雪茄撇撇嘴:“不意外。当你习惯了天天在危险边缘游走,肾上腺素时刻分泌的滋味以后?正常的生活对你来说就都显得太乏味了。”
“我得承认,你小子跟艾尔不同。那家伙看起来总在追求短程的刺激,就像老追着你指望能发展一段一夜情什么的,但骨子里……他喜欢平凡。你看,在GORCC解散后,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一家人去各种名胜景点打卡,他在家乡买了新房、买了家用轿车,就等着放松过后安定下来。但你?”
浮士德看着欧德笑起来:“你喜欢惊险。对吗?”
“我几乎可以想象你在大学里的样子——对于其他人来说要鼓足勇气都未必敢接的烫手山芋,放到你面前你肯定是迫不及待地去接。不然你也不会在学业之余还那么积极做中间人,牵线搭桥那么多桩交易,即使所有人都清楚这么做风险很大,一旦中间哪一环出错,那就有无尽的麻烦和责任要担。”
“你就喜欢干这种事——在危险的悬崖之间蹦跶。所以也许对你来说,卡文迪许就是这样的危险悬崖——但他已经离开了。”
“但他已经离开了。”欧德低声重复了一遍浮士德的话,“然后我该怎么做?飞快地遗忘他,继续寻找下一个?之前梅琳娜去世那么多年,你都没有——”
“那又不一样!”浮士德理所应当的语气就仿佛从梅琳娜回来的那一刻起,他就从情侣去死党变成了铁杆情侣党,“我们从小就认识了,哦我跟你聊过我跟她求婚时的故事吗?我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,够了够了。”欧德在浮士德高涨的秀恩爱兴致下宣告败退,转身去拧房间门。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没必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累。”浮士德恢复正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,“现在跟以前又不一样了,你不需要像有人在背后拿鞭子抽你一样逼迫自己往前走,像我一样邋邋遢遢、颓废地虚度一段时光也没关系,花大把的时间坐在花园里思念你想思念的人也没关系——”
“但我只能在前进的路上想他。”欧德微微偏过头,“你看,我们相识后的绝大多数时间,我们都在前进的路上,即使是在分别的时候。”
他低声说:“有时候我的确会觉得我欠他更多。”
卡文迪许现在怎么样了?算是获得他想要的自由了吗?那解脱足以偿还一直以来对方比他多付出的部分吗?这些他都无从知晓了。
欧德很快离开书房,坐进地下车库里的阿斯顿马丁。踩下油门时,车载收音机正在播放一首悠扬平淡的歌。
他一路驾驶着车辆开过边郊的公路,穿过那些覆盖在新雪下的田野。驶入市区后顺道买了些咖啡,端着走进伦敦市内最昂贵的克拉里奇酒店,敲开顶层套房的门。
“哦欧德!”从房间里迎出来又是他的老同学,二话不说先狠狠拥抱一个才接过咖啡看了一眼,“朋友,你还是像个可怕的计算机一样记得我们每个人的偏好。进来吧!都是老相识,就别把这次面试搞得那么正经了。说实话,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在半年内从政治生跳槽到保镖这一行的?你确定能干这份工作?事实上如果是你的话,我完全可以给你提供其他更适合你的职位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