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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王攻略(75)

作者:语笑阑珊 时间:2018-10-17 15:30 标签: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江湖恩怨

    景流天道:“这个字,少说也有十几个。”
    “那情路坎坷的呢?”段瑶穷追不舍。
    景流天道:“江湖女子大多情路不顺,不过说来,白头凤却是其中最坎坷的一个。”
    段瑶拉过椅子坐在他身边,双眼烁烁:“愿闻其详。”
    “段小王爷为何要知道这个?”景流天意外。
    段瑶心想,那位老前辈看来像是已病入膏肓,要一直不管不顾,多半是熬不过今年冬天的,又执拗不肯看大夫,倘若能弄清楚前尘往事,替他多解一个心结也好。

☆、第五十七章 玄冥寒铁

【第五十七章-玄冥寒铁】荒野中的花
    几十年前的中原江湖,远不像现在这般和乐融融,有魔教三不五时出来挑衅也就罢了,偏偏各门派之间还不消停,几乎隔个几天便有帮派对骂约架。虽说寻常百姓更愿意将此描述为血雨腥风,好在侃大山时多些聊头,但实际上更多却是乌烟瘴气,骂来骂去顶多争个口舌之利,与村间田里的泼皮无赖并无二致。
    而吵架与打群架这种事,自然是人与人多越好。于是每每临近门派约定之日,大街上的痞子也就成了各门派的抢手货——几文钱两顿饭便能雇上一天,不仅吵起架来声音大,问候起别家祖宗也是毫无压力,可谓便宜又划算。而这些小混混也极乐意参与此类活动,有热闹看是自然,且毫不费力又过瘾,回来还能跟乡邻吹嘘,看着周围一圈艳羡眼神,简直连做梦都要笑醒。只是这活路虽好,却也有危险,一次在萧山帮与金钱门约架之时,由于双方雇来的人都颇为凶悍,到后头局势一发不可收拾,居然当真拔剑打了起来,那些小混混哪里见过这阵仗,看到血之后,一个个掉头就跑,其中一个人稍微跑得慢了些,后背便挨了两刀。
    受伤之人是个年轻后生,头发蓬乱满脸脏污,大抵是因为身体强壮,血流了一地却也没死,醒来之时躺在一处茅屋,身边坐着一个女子正在熬药。
    “那女子便是白头凤吗?”段瑶听得入迷。
    景流天点头:“无人知道白头凤的真名叫什么,只知她平日里喜好用一块白色头巾遮住头发,手中又握有白凤剑,因此便得了此名号。师从当时江湖武学修为数一数二的灰袍老尼,功夫自然不会差,原本是不该同这些约架小门派扯上关系的,只是恰好路过,又仁慈心善,便顺手救了那后生。”
    段瑶道:“师父是佛门中人,自然要更善良些的。”
    “人有时太善良,也未必是好事。”景流天道,“那后生名叫李天,你可听过此人?”
    “李天?”名字平平无奇,段瑶想了半天,才道:“海浪手?”
    “什么叫海浪手。”景流天失笑,叫下人替他端了一杯甜茶进来,“是破浪斩。”
    无人知道李天的来历,甚至在那场约架之前,江湖上根本就没有这个名字出现过。萧山帮的弟子后来回忆了七八回,也说当日只见他在街边蹲着,衣裳又脏又破,以为是游手好闲的无赖地痞,便上前给了几个铜板,不由分说拉着人就去了山巅打群架——后头见他真被人砍了,也就赶紧作鸟兽散,谁会想到,此人竟会是个绝世高手。
    “啊?”段瑶也没想明白。
    “或许是那天恰好有什么事,又或者是恰好中了毒,想来除了白头凤与李天本人,这世间不会再有人知道个中缘由。”景流天道,“李天伤好之后,便一直同白头凤生活在一起。灰袍老尼生前藏有一本武学秘笈,在她故去之后,江湖中有不少人都对白头凤虎视眈眈,一个个寻上门来,却也一个个被李天打走。他掌法极其精妙,甚至能单手将地劈裂,飞沙走石如同翻滚海啸,便得了名号破浪斩。”
    “听起来倒是不错。”段瑶道,“只是若庆路坎坷,想来结局也不会是成亲生子。”
    景流天点头:“再后来,李天不知为何,失踪了。”
    段瑶:“……”
    “他先前为人嚣张,得罪了不少江湖中人。”景流天道,“在消息传开后,白头凤也便成了众人眼中的一块肥肉,有人依旧对秘笈念念不忘,有人垂涎她的美貌,还有人想从她口中逼问出李天的下落。后头家里待不下去,白头凤便连夜逃出了城,却依旧中了仇家的圈套,落入贼人之手。”
    “没有武林盟主主持公道吗?”段瑶问。
    “武林盟主远在西域,况且当时也没人知道,白头凤究竟是落入了谁的手中。”景流天道,“直到三个月后,街边才出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白发女子,胡言乱语,武功尽废。”
    段瑶眉头紧皱。
    “她是偷偷跑出来的。”景流天道,“后头有几个门派看不过眼,派人前去救她,却恰好遇到前来杀她的人,才总算是知道了背后真凶是谁。”
    “谁?”段瑶问。
    “一个下三滥的门派,名叫玄裳山庄,曾被李天一人单挑全庄,结下了梁子。”景流天刀片,“在罪行败露后,其余正道人士对其群起而攻之,虽说也算是报了仇,但这江湖中,却再也没有了侠女白头凤。”
    “后来呢?”段瑶继续问。
    “后来的事情,便无人知道了,李天似乎一直就没回来过。”景流天道,“至于白头凤,有人说她死了,有人说她出了家,也有人说她嫁了个普通人过日子,谁知道呢。”
    “这样啊。”段瑶道,“那李天,当真再也没有回来过吗?”
    景流天摇头:“就算到现在,也无人知晓他的真正身份,是死是活,去了哪里,更别提是当时行踪。”
    “嗯。”段瑶道,“多谢景楼主,今日我让楼主坏了规矩,他日定会想法补偿。”
    “段小王爷客气了。”景流天将桌上的毒|药推回去,“我若是不收这酬礼,也就不算是做生意,谈何坏了规矩。”
    段瑶将小瓶子又揣回去:“那就算我欠个人情。”
    “好说。”景流天道,“只是小王爷为何突然问起这个,可是听到了些什么事,或者见到了些什么人?”
    “我也说不准,只是若前尘当真如此悲惨,那还是莫要打扰老人家了。”段瑶深吸了一口气,“是我先前将事情想得太简单。”
    景流天了然,微微点头:“在下明白。”
    离开金满客栈后,段瑶原本想去福明村再看看,犹豫再三,却还是转身回了北行宫。
    天上一轮圆月渐渐隐去,日头东升薄雾散开,苏淮山庄里头也开始有了炊烟人影。
    虽是夏日,山间清晨却也凉,段白月拉高被子,轻轻遮住身边人的赤|裸肩头。
    楚渊抬起胳膊挡住眼睛:“什么时辰了?”
    “又不用上早朝,你管它什么时辰。”段白月道,“困就继续睡。”
    楚渊道:“屋里头闷。”
    段白月起身打开窗户。
    南摩邪正在院中笑靥如花。
    段白月“哐当”一声,重新将木窗掩住,还插了插扣。
    逆徒啊……南摩邪摇头晃脑很感慨,转身溜达去了厨房。
    段白月回到床上,重新将人抱进怀中。
    楚渊被他折腾了一夜,又有些昏沉,也没看清窗户究竟是开还是关,很快便又睡了过去。陶仁德在外头转了几圈,侍卫都是西南王一直在睡觉没出门,也便放了心,打算独自去饭厅吃早饭,却在路过厨房时,险些与一个头发乱蓬蓬的老头撞个满怀。
    “南大侠。”陶仁德行礼,不动声色往后退两步。毕竟面前这位死了又活活了又死,也不知究竟是个什么物件,还是躲远些好。
    “陶大人。”南摩邪左手捏着一根油条正在啃。
    “南大侠生病了?”陶仁德往厨房内看了一眼,砂锅正咕嘟咕嘟,四处都是药味。
    “倒不是。”南摩邪道,“滋补用的汤药,陶大人也来一碗?”
    陶仁德看着桌上散开的蝎子蜈蚣蟾蜍干,笑容满面转身告辞,生怕晚了会被拉住灌下肚。
    想得还挺美,真想喝可没有。南摩邪晃晃小徒弟前几日给自己捆出来的小辫子,继续蹲回炉边煮药。熬干再加水,足足过了七八回,方才清出来端回住处。
    开门的人是楚渊。
    “皇上。”南摩邪笑容慈祥。
    “南前辈。”楚渊并未觉得不自在——毕竟南摩邪的卧房就在隔壁,按照他的武功修为,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昨夜前来。更何况原本就是……一家人。
    “这是药。”南摩邪将碗递给他,叮嘱,“务必要一口气喝完。”
    “每月十五,就是要服此药?”楚渊接在手中。
    南摩邪点头:“是啊,又毒又酸苦。”吃完之后,务必要给点甜头才是。
    “有劳前辈了。”楚渊微微低头。
    南摩邪清了清嗓子,打算继续渲染一下气氛:“此药——”
    “师父。”段白月出现在楚渊身后,目光如刀。
    南摩邪强行冷静,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子。
    “前辈回去休息吧。”楚渊失笑,“我会看着他服药。”
    “听到没有。”段白月单手挡住门框,微微躬身与恩师平视,“可要徒弟送师父回去?”笑容和蔼,一看便知完全不是威胁。
    南摩邪连门都不走,直接爬墙回了隔壁。
    楚渊:“……”
    “师父说话,你也是知道的。”段白月关上屋门,“听听便可,可不许信。”
    “南前辈也没说什么。”楚渊坐在桌边,将药碗递给他,“有些烫。”
    段白月道:“喂我。”
    楚渊:“……”
    段白月道:“苦。”
    楚渊道:“若是苦,便更该一口气喝完。”
    段白月想了想,道:“手疼。”
    楚渊好笑,盛了一勺汤药吹凉,喂到他嘴边。
    段白月从来就未觉得,原来这碗毒汤也能如此好喝。
    “里头都是些什么?”楚渊问,“可有什么药材不好找?”
    “寻常的毒物罢了。”段白月道,“西南随处都是。”
    楚渊皱眉:“□□?”
    “对一般人而言是□□,对我可是解药。”段白月将残余药汁一饮而尽,“否则只怕金蚕线一醒来,便不会愿意再蛰伏回去。”
    楚渊叹气:“可也不能一直如此。”
    “不说这个。”段白月道,“再听到天辰砂三个字,头都要炸了,有师父与西南府的人去找,你也不准再插手。”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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