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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见君子(56)

作者:阿漂 时间:2018-10-06 11:43 标签:重生 年下 架空 宫斗 宫廷

  姬允在禁卫的保护下步步挨近通道口,那面具人也发现他意图,当即想要赶过来阻止,却被陈瑜拖住,分身乏术。
  眼见得姬允已经靠近了通道口,守着通道口的人也不堪围攻,即将撑不下去。
  那面具人几乎赤红了眼,眼里杀意汹涌,简直要满溢出来。
  偏此时陈瑜一刀迎面挑上来,面具人躲避不及,只来得及头往后一仰。
  刀尖抵住那人面具,往上将面具彻底掀开了。
  陈瑜看清楚了那人的脸,一时脸上仿佛凝固了,整个人都不能动似的,他甚至忘了要躲开对方的刀――或者他从来没想象过,有朝一日这人会对自己拔刀相向。
  而对方也没料到他竟然不会躲一般,也或者根本已被埋藏体内已久的仇恨与杀意给卷去所有意识,他握刀的手甚至没有丝毫停顿。
  令人牙齿发酸的一声,雪白刀刃送入陈瑜的腹部。
  失血让陈瑜的脸色迅速地苍白下去,剧痛也让他摇摇欲坠,但他一手握住留在自己身体外的刀稳住了自己,皮肉狠狠地贴上锋利的刀刃,鲜血从他的手指缝里流出来。
  而对方仿佛这时才惊醒过来,他眼里的赤红褪去,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,甚至显出了几分难以得见的惊惶之色,他松了刀。
  但陈瑜眼前模糊,已经看不出来那人脸上微末的表情变化了,他只是张了张嘴,仿佛痛彻大悟:“……是你……”
  是啊,除了这个人还能有谁,除了这个人,还有谁知道自己的一切部署。
  他对这个人全无防备,他的书房任这人进出,他甚至领着这人数次进出大营,仿佛这都还不够,他还要献宝似的在那人耳边喋喋不休,像孔雀一样地,将自己所拥有的,最值得夸耀的,一一捧来这人面前,哄他开心。
  这人在看到自己一厢情愿的热忱,十足傻气的卖弄时,心里是怎么想的呢?
  是嘲笑他痴蠢,还是满怀恨意,在心底里咬牙切齿,恨不能磨牙吮血呢?
  “姬照……”
  他还想问他一些什么,但要问什么呢?
  血液和热量迅速从他体内流失,他脑内空空,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
  那就这样吧,不必问了。
  你我就此别过吧,来生也不必再见了。


第65章
  姬允眼睁睁看着陈瑜慢慢地滑到地上,涌出的血渐渐浸透衣衫,染到祭坛石阶上,流进石缝中。
  有一瞬间,姬允脑子里一片空白,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  他明明,明明已经万分小心,甚至用尽手段,将陈瑜扣在了京城。
  可为什么陈瑜还是死了呢?
  就像上一世那样,陈瑜死在了叛军手下。
  简直像是避无可避的命运,终将奔赴那个被定好的结局。
  姬允仿佛被什么用力攥住了心脏,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。
  他看向眼前的姬照,恍惚间发现,眼前这个年轻人,已经越来越像他的父亲了。
  无论眉目举止,还是周身的气势。
  纵使在公主府中沉寂良久,但血脉里的痕迹抹不掉,他仍旧是姬准的儿子——天生反骨,野心勃勃,不甘埋没,有朝一日要做尽离经叛道,大逆不道之事。
  “你……”姬允声音沙哑,仿佛是从肺里挤出来,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  姬照的脸色原本还苍白着,仿佛不知所措,望着自己已经空了的手心,却在听见姬允的话后,他仿佛被什么硬生生给扯回现实。
  “从你杀了我父王那天开始,皇叔,我们已经不共戴天了。”他望向姬允,眼角微微地抽搐,他的眼里纠缠着浓烈而偏执的讽刺与恨意,“你杀我父王,屠我满门,夺走我原本该有的一切,难道你还以为留我一条命,我会感恩戴德吗?”
  “父王离家赴京之前,面对旁人的担忧劝阻,还大言不惭地说你素来优容,不会对他怎么样,但是结果呢?皇叔多么厉害的手段,我父王自诩聪明,却不察你的圈套,一掉一个准。”姬照声音尖锐,脸上却扯出极为恶毒的笑来,“姬允,你无用无能,只好斩尽对自己有威胁的至亲手足,但你偏偏留下我这么个祸害——你怕是不知道,辽东王汉阳王为何约好一般,齐齐叛乱。”
  姬允几乎瞬间反应过来他的意思,他终于知道那封从辽东王到京城的信里写了什么了。
  他眼角一跳,声音几乎劈了:“你联合了他们一起?!”
  “是啊,不然我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废物,如何能与皇叔你抗衡?”姬照畅快而扭曲地大笑起来,“你仔细听,听见马蹄踏碎的声音了吗,他们怕是已经破了西华门,直奔皇宫而去了——姬允,你的江山,很快就要易主了。”
  姬允目眦欲裂:“不可能!辽东王汉阳王各自被困,早就无以为继,分身乏术,怎么可能再拨兵上京!”
  “怎么,皇叔还不知道吗?”姬照冷笑,“黑水那边收了一批辽东王的降将,那批降将夜半混进帅帐,手起刀落,将皇叔的得力干将一刀砍成了两半。”
  “啊,”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脸上露出十分快悦地,仿佛大仇得报的癫狂笑容:“我记得其中有一个,还曾经是我父王的属臣,当年皇叔赶尽杀绝,唯有这位属臣金蝉脱壳,侥幸逃到辽东,得辽东王收容,从此改名换姓,苟且偷生——此人名叫于洪,不知皇叔是否还记得?”
  仿佛醍醐灌顶,姬允终于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余鸿那个名字时,他会觉得似曾相识了。
  在上一世,于洪作为姬准身边的得力干将,大杀四方,朝廷多少将士折损于他之手。
  而这一世,纵使出现了一点歪曲痕迹,于洪化名为了余鸿,从姬准身边到了辽东王身边,但是那些发生过的事,仍旧是一一重现了。
  姬允心如擂鼓,他感到自己是陷进了什么无限重复的怪圈里,他努力想要跑出这个怪圈,但是无论他怎么跑,往哪个方向跑,他精疲力尽,再也跑不动了,抬头一看,发现自己仍然在那个圈里。
  他没有跑出来。
  姬照仍在咬牙切齿:“我在公主府中蛰伏数年,为的便是今日——”
  “为的便是今日,让你忘恩负义,杀了我儿吗?!”
  一把尖锐得近乎崩溃的声音,却突然斜插进来,姬照猛地转向声音来处,就看见信陵站在通道口,仿佛一片破碎飘絮般浑身颤抖,她不得不扶住了栏杆,以防自己站不稳。
  她双眼通红,死死地盯住姬照,她悔不当初,她恨之入骨。
  其实直到方才,信陵心中仍然存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幻想,她仍然不愿全部相信姬昭的话——姬昭说他包藏祸心,早已勾结了两大藩王,准备谋反。姬照在公主府中不过是卧薪尝胆,对瑜儿也不过是存了利用之心,想通过瑜儿接触到京城的整个大网,随时准备伺机而动。
  仿佛这样,她才能劝自己稳住阵脚,才不会去想象祭坛上,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腥风血雨。
  她有一瞬间甚至不能理解,这两姐弟已是姬准留下的唯一一双血脉了,而他们不仅未能紧拥取暖,反而相互防备,互捅刀子。
  姬昭和姬照可以说都是被她抚养长大的,那双姐弟却一直相处淡漠,还不如对瑜儿这个表兄来得亲。姬照沉默寡言,足不出户,唯有同瑜儿一起时,偶尔能露个笑模样。她并不老眼昏花,看得出姬照虽然明面上不说,背地里却多有关照这个平时不大着调的哥哥。瑜儿年轻时习骑射,素来娇惯坏了的孩子,磕碰着一点看起来便很触目惊心,瑜儿喜欢黏着姬照,姬照也任劳任怨为瑜儿敷药,比谁都更尽心。后面又给瑜儿做陪练,几次为了护着瑜儿自己受了伤……皇家亲情固然淡薄,但究竟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。之前姬准的事,她心中已经怀了歉疚,对姬允当初的心狠手辣颇有怨气,如今又怎么可能愿意把姬照想成一个煞费苦心,满腹心机的深沉之人。
  只是不愿意归不愿意,世间多的是你不愿意的事。陈瑜才是她的儿子,纵使再不愿意,她又怎么敢让陈瑜涉险。
  如果,如果……她不知要如何才能开解自己,她开解不了的,她无法原谅自己当初的心慈手软,她不能理解当初自己为什么会留下这么个祸害进自己的家门,她会亲手杀了姬照的——而那都不足以消解她心头之恨,弥补她失去爱子的痛楚。
  而这些漫无边际,没有落地的想象,在看到祭坛上陈瑜的尸体之后,纷纷化为巨石压向她的心口,而理智崩塌,聚起疯狂的杀意和戾气。
  “我当初,我当初为什么会让你这个祸害进我家门?!”她浑身发抖,每一个字都吐出了恶毒又刻骨的恨意,“你怎么没有和你爹一起去死?!你为什么还要来害我的孩子!?”
  长公主的端庄风度荡然无存,她成了一个市井里的泼妇,为自己孩子的枉死,而恨不得剥了姬照的皮。
  而她也真的提剑往姬照砍去,她毫无章法,只凭着胸中一团无法排遣的怨恨与悲怒,没有任何一个母亲,在目睹自己儿子身死,而不想要手刃仇人的。
  她之前对姬照有多么怜惜,现在就有多么痛恨。她更为自己当初的一厢情愿,却导致自己儿子惨死而悔之莫及,痛不欲生。
  所有人都被信陵的疯癫失态震住,竟没人能制住她。
  姬照狼狈躲闪,信陵不会剑法,甚至剑也拿不太稳,其实根本伤不了他,但他竟无力回击。
  有些事情你做下了,就根本不能回想,否则午夜梦回,你会被后知后觉,密密麻麻的痛意给纠缠得无法入眠。
  姬照还一晚都没有度过,但已经感受到那让人手脚抽搐,心脏抽痛的痛苦了。
  他茫然四顾,发现周围已全都是想要杀他的人。信陵带兵赶来,这里局势就完全变了。
  而他也始终未能听到那边攻破皇宫的礼花声——也是,信陵都来了,皇宫那边还能不知情吗?
  他的所谓蛰伏,卧薪尝胆,原来不过是一张一戳即破的薄纸。
  他父亲没做到的事,移交到他手中,他也仍然没能做到。
  他费尽心机,无所不用其极,骗了一个被呵护在温柔爱意中,天真得近乎蠢的人。
  而自己杀了他。
  他突然躲不动了,要抵抗从四肢传来的过于密集的疼痛,已经让他耗光了所有力气。
  他站定在那里,信陵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。


第66章
  一报还一报,但谁都料不到报应来得如此快,杀人者转眼被杀。
  但信陵仍觉不够似的,握住剑柄的手仍用力往姬照身体里推,血溅到了脸上,但她连眼睫毛都未动一下。
  姬允从未见过她这样。
  上一世姬准一家被押送入京,过于漫长的等待已经能让信陵从丧子的悲痛中回神过来,她的恨意不减,但已经能够冷静而沉默地,坐在刑场看台上观刑。
  何况上一世陈瑜是在两军交战中死亡,尚且称得上光明磊落,死得其所。但这一次是因为她执意养了白眼狼在家中,到头来害得自己孩子被毒蛇反咬一口。
  比起恨姬照,她可能更加无法原谅自己。
  但她不知道,或许这根本不是她能够掌控的,无论她做什么,命运已在暗中铺好轨迹,谁也不能更改。
  上一世的战况其实已经模糊不清,但姬允突然想起来,陈瑜的确战死,但陈瑜究竟死在何人手上?那个时候,姬照在哪里?是在和陈瑜对阵的那支军队里吗?
  雪渐渐又大了,仿佛欲盖弥彰,要将地上鲜红的痕迹遮掩过去。
  寒意从指尖处开始蔓延,渐渐浸入骨髓,姬允攥紧手指,他不能再想下去了。
  姬允留下一小队人看住信陵,防她情绪失常,做出什么傻事。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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