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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成虐文里病美人太子(66)

作者:琉小歌 时间:2023-01-08 11:47 标签:宫廷侯爵 强强 爽文 穿书

  燕熙与身俱来的清高气质,就是能让人不禁想要讨好他,北镇抚使一边觉得微妙,一边解释道:“宣大人,这位犯人叫陈秋,是另一件案子的重要从犯。他最近疯了,宣大人莫听他胡言乱语。”
  燕熙问:“疯了?”
  北镇抚使说:“这人原本已经快要断气了,不知怎么又挺了过来。之后就成天神神叨叨地说些奇奇怪怪的话。”
  燕熙不能与刀刀相认,只能顺着北镇抚使的话瞧向刀刀说:“他说什么了?”
  北镇抚使沉吟着,拿不准该如何复述。
  那边刀刀与燕熙会心地交换了一个眼神,刀刀忽然扭曲地骂起来:“你们都是走狗,很快都会死的!大靖很快就要改天换日,你们这些人都要被清算!”
  北镇抚使无奈地看向燕熙,意思是:就是这种要掉脑袋的疯话。
  燕熙点头,转头打量起刀刀现在用的陈秋身体。
  这实在不是能好好说话的场合。
  燕熙本就托关系进的诏狱,北镇抚使必然不会放他单独行动,加上这一排监室都是用不封闭的栅栏拘人,一处说话,一排都能听见。
  他们相对,却无法相认。
  在短暂的注目中,他们瞬间理解了彼此的处境。
  刀刀隐晦地笑了下,往后散漫地晃了几步,忽而干笑起来,他笑得极其用力,连着一阵巨咳,终于缓过劲后,不知是笑的还是咳的,他眼眶红了,疯了般怒骂道:“你们这些狗官,给我听好了!大靖是靠百姓双手托起来的,你们都是蛀虫!”
  北镇抚使沉着脸听着,没有对“陈秋”出言斥责,而是对燕熙小声解释道:“这个人命不久矣,他也就剩下这么点力气,咱们走吧,他骂累了就会停的。”
  燕熙没有动身,只看着刀刀。
  北镇抚使只当燕熙是好奇,便劝:“若是不走,他还会骂更难听的,宣大人……”
  刀刀突然冲过来,用力的摇晃栅栏:“我的命越来越短,就是被你们这些狗官所害。是你们的问题,是这个世界的问题!这天地它太烂了!”
  燕熙听懂了。
  刀刀是在说:他每次穿书活的时间越来越短,因为这个世界秩序越来越混乱,刀刀想要活的长,就要燕熙改变秩序。
  经历这样频繁的生死,每一次都是苦难折磨,光是想一想,都要疯了。
  刀刀却没有疯得彻底,这必定是有着异于常人的强大心志。燕熙不禁想到那次和刀刀短暂的交谈,那时刀刀的乐天和幽默已然被这频繁的生死磨没了。
  再磨下去,疯是必然的。
  燕熙想,若是异地而处,他或许早疯了。
  他方才经历文斓的死亡,已然快要疯的想要杀人。
  -
  刀刀说完那些,见燕熙对他轻轻地点头。
  他定定地笑了笑,而后走着胡乱的步子,仰天长笑,眼中滑下泪水。
  他身形枯槁,面容污秽,声嘶力竭地疯骂:
  “我走过大靖无数地方,看过全天下的人!”
  “百姓苦,黎民惨,生而艰难,命如蝼蚁!”
  “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!”
  “权贵把庶民踩在脚底下!”
  “这腐烂的世界会吃人!”
  刀刀越喊越大声,他悲怆地环视着这暗无天日的监室,“咯咯”狞笑起来。
  他是作者,这本书是他的心血,他对这个世界有着天然的紧密联系。
  然而作者恨透了这个世界。
  这当中的伤心难过,叫燕熙不忍深想。
  刀刀像是把监室当成了舞台,一个人跳出疯狂的舞步。他喊着叫着,不知何时已满面是泪。
  他拍打着墙壁,又跪在地上捶肮脏的石板,他仿佛是真的疯了,笑和哭反复变幻。
  又在某个瞬间像是意识到自己在哪里,猛地冲过来,枯枝般的手对着虚空狠抓几把,他厉声呼喊:“无人为我遮风雨,无人为我留夜灯,无人为我守疆土,无人为我安立命!”
  刀刀浑浊的目光在迷茫地寻找一个落点,终于在扫过燕熙时定住了焦距,他扑过来,抓着栅栏对燕熙说:“可是那又如何!”
  “命运也无法让我跪地求饶!”
  有血从他抓断的指甲中流出来,他的声音渐转嘶哑,身上未愈的伤口破裂了往外淌血。
  北镇抚使看到了刀刀大股流出又溅得满地的血,对这个疯魔的囚犯仍然没有出言训斥,而是对燕熙摇了摇头,意思是:活不久了。
  燕熙面无表情地杵在原地。
  他已经做不出更多的表情,他像是很冷静,又像是精神已被抽离,他在刀刀每个转身的空隙里,与对方交换着眼神。
  用彼此的默契无声地对话。
  刀刀咳血了,他大概知道自己又要死了,终于可以结束这副身体的病痛,他眼中多了几分释然,声音却更加的高亢:“总会有人会来收拾这无间世界!”
  刀刀对燕熙颤抖地伸出手来,歇斯里底地喊:
  “捅穿它!”
  “踏破它!”
  “打碎它!”
  燕熙也对他伸出手。
  北镇抚使得了要护燕熙周全的命令,想要出手来拦,燕熙冰冷地望了一眼对方。
  北镇抚使从那一眼中,感到劈头盖脸的寒意,沉默地收回手。
  刀刀终于握住了燕熙的手,那双手枯槁而僵硬。
  刀刀缓慢地坠下身体,燕熙回握着刀刀的手跟着蹲下来。
  刀刀双眼翻白,他眼中是绝望的寂静。
  他摊软地倒下去,燕熙隔着栅栏无法扶他,只能用力地抓住他。
  刀刀最后用力地望了一眼燕熙,而后苍朽地望向黝黑的上方,他长久地喘息,努力地蓄力,终于说出了最重要的一句话:
  “我们不再仰望天子,我们要造自己的神!”
  刀刀的手滑了下去。
  刀刀走了。
  -
  燕熙跪在地上,垂着头,瞧着栅栏里面摊烂如泥的“陈秋”。
  这般死状,甚至连蝼蚁都不如,蝼蚁尚且有自由,而刀刀却一直被命运束缚。
  燕熙已经哭不出来。
  如果说文斓的死让燕熙“疯”,那刀刀的死便是让燕熙“寂”。
  他像是一个在深渊边上奋力奔跑的疯子,陡然止住了步子。
  他在震痛与愤怒中恢复了自己思考的能力,接连的死亡刺激,没有将燕熙推入黑暗的深渊。
  反而让燕熙在适应中变得麻木。
  燕熙的目光在“陈秋”身上停留许久,直到他重新握着的那只手变得彻底冰凉,他才松开了手。
  他望向那方狭小的天窗,无声地说:“刀刀,走好,我会努力让你一世比一世过得好的。”
  而后缓慢地起身,他闻着这里陈旧的、新鲜的血味,站在这肮脏的黑暗里,面色愈发地冰冷。
  他唇角勾出一个寒凉的弧度,在挂灯的映照下,不知是怒是笑。
  -
  燕熙从地底下走出诏狱,迈上最后那一级台阶时,回身说:“今日谢过邵镇抚了。”
  北镇抚使名唤邵亭,他微怔之下,苦笑着明白了——这位宣大人之前不喊他,是对锦衣卫有怒气,连带着牵怒他了。临走了肯喊他,是谢他这一番照应。
  他心中暗道这宣隐锱铢必较得令人生畏,又想到这人能轻易的使唤动英珠,心下更坚定了不能得罪宣隐,爽快地笑道:“原来宣大人晓得邵某名讳啊,那便省了邵某再介绍自己,往后有什么事用得着邵某的,直接说话便是,不必叨扰英公公了。”
  “邵镇抚客气了。”燕熙说完,拂袖而去。
  邵亭看着燕熙款款离去,对方从黑暗里迈入天光处的刹那好似换了个人。
  前一刻还浑身笼罩着阴郁之气,下一刻便是人间翩翩少年郎。这个人一转眼就撕掉了一层画皮,在台阶尽头,光影交接处一半的脸在黑暗中,一半的脸在明亮处,一半是厉鬼,一半是天使。
  邵亭目睹了燕熙这种切换如自的转变,只觉脚底生凉,脊背发麻。
  委实可怖。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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